你一輩子都在填一個洞
你一輩子都在填一個洞。
成就、關係、物質、信仰──它們偶爾奏效，然後麻醉退去，空洞回來了，比之前更深。
每個人都看見自己心中的那個洞，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填滿它。
人們不知道的是：那個空洞，就是「你」本身。
一個自我，要成為自我，就必須有邊界，必須有「你」和「不是你」的分界線。必須有形狀，才能被辨認；而任何有邊界的東西，必然是有限的。
有限，就意味著不完整。
所以「自我」在本質上就是匱乏的。不是因為你還沒找到對的東西來填，是因為「匱乏」就是自我的定義。它必須缺少什麼——缺少成就、缺少財富、缺少愛、缺少意義——才能繼續作為一個自我活下去。一個什麼都不缺的存在，沒有輪廓，沒有邊界，沒有形狀，它就不再是一個「誰」。
也因此，自我真正追逐的不是滿足，而是透過匱乏來延續自己。抵達終點，就等同自我的死亡，所以它永遠不會允許你抵達。
你或許體驗過那個瞬間：完全沉浸在創作裡的午後、或是性高潮的那幾秒——「你」消失了。沒有匱乏，沒有渴望，沒有洞。那不是自我被滿足了，是自我暫時不存在了。
只要你還需要「自我」繼續存在，還依依不捨這個「我是誰」的故事，你靈魂的空洞就永遠不會被填滿。